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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挚爱的马铁奥_教育考试_

来源:粗粮养生网 时间:2022-05-15

在小说的历史上有很多专门擅长写短篇的大家,最典型的像大家都很熟悉的美国的作家欧・亨利。欧・亨利只有一部长篇,《白菜与皇帝》,非常一般,几乎不值一提。但是欧・亨利小说在文学历史上照样是举足轻重的,“欧・亨利式的结尾”是文坛上最习见的术语。像这种情形的作家还有一些,比如梅里美就是其中突出的一个。

梅里美在法国文学史乃至世界文学史上都有非常高的地位。梅里美一生大概只写过一部长篇《查理九世时代轶事》,只有十几万字。19世纪是文学的黄金世纪,很难有哪个作家不是著作等身,梅里美是著作量非常小但是影响却非常大的大作家。当然他最著名的是《卡门》和《高龙巴》,都是篇幅比较大的中篇。梅里美还有一个短篇和这两个中篇几乎一样著名,叫《马铁奥・法尔科内》。

这个短篇翻译成汉字大概是8000字到1万字。《马铁奥・法尔科内》讲了一个跟常情常理相悖的故事,是爸爸杀儿子的故事。故事不太大,背景是在地球上最特别的地方:科西嘉。似乎全球黑手党的老巢都在科西嘉,那里特别能出那种非常阴森、非常恐怖的故事。

这是一个讲义气、有原则的男子汉的故事。梅里美是这样写马铁奥的:?

这是一个小个子,但却强壮,头发卷曲,黑如煤玉,鹰钩鼻,薄嘴唇,眼睛大,炯炯有神,脸的肤色如同靴子的里子。他的枪法神奇无比,闻名遐迩,尽管在当地不乏的神枪手。比如说吧,马铁奥打岩羊从来不用大粒霰弹,远在120步之外,他一枪命中,说打脑袋就中脑袋,说打肩膀就中肩膀,从不失手。夜晚开枪也同白天一样,百发百中。他的这一本事是别人告诉我的,对从未到过科西嘉的人来说,这种本领兴许令人无法相信。在深夜,人们在80步开外的地方,放上一枝点燃了的蜡烛,蜡烛前再挡上一张盘子大小的透明纸。他举枪瞄准,然后,一人吹灭蜡烛,再等一分钟,他在漆黑一团中开枪,4次中有3次能打穿透明纸。

这是梅里美不常用的方式,这种对人物比较细致的描写只有在写到“马铁奥是个汉子”的时候什么原因癫痫反复发作用了这么一点。而在后面,这个故事的主人公你可以认为不是马铁奥,因为占了故事2/3篇幅的是马铁奥的儿子,即将被他杀死的儿子,叫福尔图纳托。

福尔图纳托是个只有10岁的男孩。这个男孩是马铁奥的独生儿子,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男孩。你可以对他恐吓、威胁,但是在这之后你会觉得特别不舒服,因为你碰的钉子比你给他的恐吓还要重。

这个故事还有第三个人,强盗贾奈托。但是这个人在故事里面不是一个反面角色,在所有描述这个强盗贾奈托的部分,我们看到他是另外一个汉子,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男人,尽管他做的是偷鸡摸狗的勾当。

贾奈托被一群宪兵追捕,逃到马铁奥家门口,正好马铁奥和他的妻子都不在家,留在家里的是他们10岁的儿子。当时贾奈托负伤了,他对福尔图纳托说:我被人追杀,你快把我藏起来,不然我就没命了。

这孩子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小家伙,他说:“如果把你藏起来,我能有什么好处?”贾奈托想了一下,从身上摸出一枚银币,值5个法郎,说:“我可以给你这个银币。”这个银币一下子就把福尔图纳托打动了。福尔图纳托迅速地把家门口的一个柴垛刨出一个空隙,把贾奈托推进去,再用柴草把他遮上。他甚至把家里养的几只鸡扔到柴垛上面去。这样一来,这柴垛就不像有人的样子。一个男子汉强盗在一个小男子汉的帮助下藏起来了。

追兵到了。追兵队长甘巴是这孩子的远房亲戚,福尔图纳托的表叔。他是个很能干、很聪明,也很狡猾的人,他见到福尔图纳托就说:“贾奈托躲到哪里去了?”孩子说:“我为什么要告诉你?”

甘巴对孩子严厉地说:我要抓你坐牢,我要用军刀拍你几十下你就会开口了。当时福尔图纳托冷笑不已,他说:“我的父亲是马铁奥。”甘巴又说:“你知道我可以把你带到外边去,把你扔进监牢,给你戴上脚镣,让你睡在草堆上。假如你不说出贾奈托在哪里,我还可以把你送上断头台。”这孩子又说了一次:“我的父亲是马铁奥。”他面对宪兵队长表叔,还是一副“你越硬越会南宁治疗癫痫比较好的医院有几家碰钉子”的样子。

甘巴也意识到自己碰了钉子,他和贾奈托如出一辙,马上把策略彻底转了180度。甘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值10埃居的银表,约合50法郎,前面那个银币只值5法郎,孩子能分辨出哪个值钱。他刚把银表掏出来就发现孩子眼里已经冒光了,银表对孩子形成了非常大的吸引力,他马上知道――他是个大人,而且是个狡猾的男人――自己选对策略了。

接下去梅里美是这么写的:

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表慢慢移近,直到这表几乎碰到孩子的脸颊。从孩子的神色上完全可以看出,他的内心正在进行非常激烈的斗争,一方是贪欲,一方是对被收留者的尊重。赤裸的胸膛猛烈地一起一伏着,他觉得自己已经快透不过气来了。然而,那块表始终在摇晃着,转动着,有时还碰到他的鼻子尖。终于,他的右手慢慢地伸向了那块表,他的手指头碰到了它,它整个儿地落在了他的手心里,而队长却还没有撒手松开表链的另一头……表盘是天蓝色的……表壳新近才擦过……在阳光下,明晃晃的像是一团火……诱惑实在太强烈了。

于是,福尔图纳托伸出了左手,向上伸过了肩膀,用大拇指指了指他背后的草堆……

就这么一个动作,不用我说大家都知道发生什么了。当然,贾奈托马上就被翻出来了,被荷枪实弹的宪兵抓住了。贾奈托在经过孩子身边的时候,非常轻蔑地骂了一句“狗娘养的”。

他蔑视孩子。轻蔑这种力量对一个有自尊的人来说就是如鞭子样的打击。

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,马铁奥和他妻子一起回来了。马铁奥本来就不喜欢这个表弟,他看见他们后对妻子说:“你准备一下。他们可能是来抓我的。”马铁奥本来是挎着枪,枪口朝下,但是现在他悄悄地把枪口提起来对着前面。甘巴这时候很紧张,他知道马铁奥是百发百中的,他虽然不能一下子打死所有的人,但是如果他开枪打死一个,这一个是谁就说不准了。而且马铁奥的妻子是他的助手,这时候正拿着一杆备用枪,当马铁奥要用枪的时候,妻子递过来的枪里边永远是癫痫儿童吃什么好呢顶满霰弹的。甘巴想:我赤手空拳地迎过去,他总不会认为我是把矛头对准他吧。于是他抛开同伴,迎向马铁奥。马铁奥果然就把枪放下了。

甘巴迎上去就说:“表哥,今天多亏了小表侄,我们才能抓住贾奈托啊。”

一看到没事了,马铁奥的妻子还说了一句:“那个混蛋还偷了我们家一头羊呢。”马铁奥说:“可怜的家伙,他的肚子饿呀。”

在这么一种情形下,一切似乎都很轻松。但是贾奈托在经过马铁奥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:“叛徒之家。”马铁奥听了心里真不是滋味。等他们走了之后,马铁奥看见儿子脖子上挂的表,他问儿子表从哪儿来,儿子说:“这是我的队长表叔的表。”马铁奥马上明白了一切。他一把夺过银表,狠狠地朝一块石头上砸去,把表砸得粉碎。他转身对妻子说:“老婆,这小子是我的种吗?”

马铁奥对孩子的全部责备就这么一句,他老婆一下子脸色大变,她说:“你说什么?马铁奥,你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吗?”他老婆也是一个刚烈的女人。马铁奥当然知道他老婆不会背叛他,所以他说:“那好吧!这小子就是我们家里第一个干出叛变勾当的孽种。”这句话不是对孩子说的,是对老婆说的。

孩子这时候吓坏了,不停地抽泣。马铁奥一直盯着他。最后,用枪托往地上一夯,然后把枪扛上肩,对儿子说:“你过来。”儿子一声不吭就跟在他身后走了。他妻子一把抓住他,说:“他是你儿子啊。”马铁奥说:“你放开我,我是他父亲。”

《马铁奥・法尔科内》的结尾:

母亲拥抱了她的儿子,哭着回到了她的木板房。她跪倒在圣母玛利亚的像前,虔诚地祈祷起来。与此同时,法尔科内已经在小路上走了大约二百步,走到一条小山沟时,才停下来。他走下山沟,用枪托探了探土地,发现它很柔软,很好挖。他觉得,对他的计划来说,这地方确实很合适。

“福尔图纳托,来,站到这块大石头旁边来。”

孩子照他的命令办了,然后,跪了下女生抽搐来。

“祈祷吧。”

“爸呀,我的爸呀,别杀我!”

“快祈祷吧!”马铁奥恶狠狠地重复道。

孩子一边抽噎着,一边嘟嘟囔囔地背诵了一遍《天主经》和《信经》。父亲则在每一段经文的最后,用响亮的嗓音,回一声:“阿门!”

“你会念的经就只有这些啦?”

“我的爸呀,我还会《圣母经》,还有姑姑教我的连祷文。”

“那可是太长了,不过,没关系,你念吧。”

孩子用一种几乎听不清的小声,念完了连祷文。

“念完了吗?”

“哦,爸,饶了我吧!宽恕我这一次吧!我再也不这样了!我一定去求我的伍长叔叔,让他们饶恕贾奈托。”

他的话还没有说完,马铁奥就已经给枪装上了弹药,他一边举枪瞄准,一边对儿子说:

“愿上帝饶恕你!”

孩子绝望地挣扎着,想站起来,去抱他父亲的膝盖;但是,已经来不及了。马铁奥开了枪,福尔图纳托应声直挺挺地倒下死去。

马铁奥瞧也不瞧死尸一眼,就起身回家,想找一把铁锨,准备去埋葬他的儿子。还没等他走几步,就遇上了他妻子,她是听到枪声后赶来的。

“你干了什么啦?”她叫嚷道。

“公证的处决。”

“他在哪里?”

“在山沟里。我就去把他埋了。他是祈祷了之后,作为基督教徒死去的。我会请人给他做弥撒的。派人去告诉我的女婿提奥多罗・比安基,让他来跟我们住在一起吧。”

这个小说差不多跟《卡门》一样,到最后的时候――如果你读进去了――你要是不被结尾震撼,不被拖入地狱,你真是个没心没肺的读书人。

写这个小说的人就是梅里美,19世纪法国伟大的短篇小说家。